上一篇我寫了越南的全部缺點。城市爛、態度差、不便宜、會被抓。
寫完之後我坐在電腦前想了一下。然後打開了 Google Flights。
查了下個月飛胡志明市的票價。
幹。又來了。
不是因為便宜
有人以為去越南是因為便宜。
不是。泰國差不多價格。菲律賓更便宜。柬埔寨最便宜。
如果純粹比 CP 值——我應該每次都去柬埔寨。$30 搞定。
但我沒有。我去了越南二十多次。
不是因為方便
越南一點都不方便。
從叫 Grab 到下車要等十分鐘。按摩店的女生有一半對你愛理不理。KTV 的帳單可能被灌水。Gaito 九成是照騙。語言不通。簽證要另外辦。
泰國？下飛機到 Soi Cowboy 走路就到。女生對你笑。英文通。免簽。
如果比方便——我應該每次都去泰國。
但我沒有。
那到底是什麼
我想了很久。
最後的答案很簡單——但很難用一句話解釋。
越南給我的是一種「不確定性」。
每次去泰國——我知道會發生什麼。走進酒吧、女生過來、喝酒聊天、帶走。流程標準化到像去麥當勞。爽嗎？爽。但⋯⋯可以預期。
每次去越南——我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。
可能走進按摩店選到一個天使。也可能選到一個全程看手機的。可能在 KTV 被一群穿 toga 的女生包圍。也可能帳單被灌到你想哭。可能找到一個讓你三個月後還在想的女生。也可能被一個 19 歲的以「太大」為由拒絕然後站在房間裡全裸發呆。
這個不確定性——讓每一次都像第一次。
泰國去了十次之後你覺得「再來一次」。越南去了二十次之後你覺得「下次會不一樣」。
三十個女生排隊的那個瞬間
我每次走進日本城推開門——三十個女生排成半圓形看著我。
去了二十次了。那個瞬間的心跳加速——每次都一樣。
不是因為緊張（前幾次是）。是因為可能性。 三十個不同的可能性站在你面前。你選了哪一個——接下來的六十分鐘可能是你這趟旅程最好的六十分鐘、也可能是最普通的。
這種「打開一扇門然後不知道門後面有什麼」的感覺——在生活裡越來越少了。工作是可預期的。日常是可預期的。連台灣的夜店都是可預期的。
越南不是。
她的笑
第十五趟去越南的時候——我回去找一個之前指名過兩次的女生。
走進去的時候她在休息室裡。看到我她站起來——笑了。
不是那種「客人來了」的職業笑。是那種⋯⋯「啊，你回來了」的笑。帶著一點驚喜、一點開心。
那個笑讓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為我愛上她（我沒有、也不會）。是因為在一個所有人都對你冷漠的國家裡——一個人因為看到你而真心笑了——那個衝擊力是巨大的。
在泰國每個人都對你笑。你不會記得任何一個。 在越南一個人對你笑。你記得一輩子。
越南教會我的
去越南二十次——除了知道哪家按摩店好、哪個 KTV 會灌水、什麼時候去最划算——我還學到了一些跟夜生活無關的事。
接受拒絕。 被按摩店拒絕、被 Gaito 放鴿子、被女生嫌太大——這些在台灣的日常生活裡不會發生。但在越南它是常態。學會被拒之後不崩潰、不自我懷疑——這個技能在人生裡比你想的有用。
做好功課。 越南教會我——準備和不準備的差距可以是三倍。不只是旅行——工作和生活也是。
享受不確定。 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——可以是焦慮的來源、也可以是興奮的來源。越南讓我把它變成後者。
下次
下個月的票價不錯。一千五的廉航。
我打開 Zalo。傳了一個訊息：「下個月可能會去。你在嗎？」
三分鐘後她回了一個笑臉。
然後傳了一張她今天在店裡的自拍。
我按了訂票。
又來了。
— 夜王